我願意 陪著小蝸牛們慢慢走

 


將近20年的歲月裡,已數不清教導過多少位孩子,回想著每張單純可愛的笑臉,對我而言,每個孩子都是我獨一無二的寶貝。

文/孫秀枝 教保老師(早期療育中心)

 

我在瑪利亞前後約20年了,一開始我帶的孩子是學齡的兒童,直到結婚生子後再回到瑪利亞,到早療中心服務,才開始接觸學齡前的早療幼兒。

 

每當鳳凰花開畢業季的來臨,在溫馨喜悅又帶點感傷的畢業典禮中,我牽著他們的小手走向地毯的那一端,將孩子們的手放在家長手中,那是一種竭盡心力後功成身退的交託,懷著不捨與祝福的心,目送他們邁向下一階段的人生。走出愛心家園抬頭望著門口的鳳凰木,回想自己當時為何會選擇特教的初衷?似乎也沒有特殊的理由,牽強點說應是高中時曾參觀過教養機構,當時在那裡所見觸動了我心底的某個感受吧。

 

記得剛從事特教行業時,尚未結婚的我,每天面對著孩子的哭鬧和許許多多毫無頭緒的問題行為,還有一教再教,卻依然學不會的課業,以及擦洗不完的大小便,種種的突發狀況著實令我感到崩潰,那想幫忙卻無能為力的挫折感,曾讓我質疑自己是否適合當一個教保員?

 

生活中只要有人知道我在瑪利亞基金會擔任教保員,就會誇我很有愛心與耐心,但這樣的讚美,卻讓我感到心虛。直到有一次,我帶的一位孩子大便了要清洗,心中有無限的怨念,正當苦著一張臉要帶孩子去清洗時,有一位前輩看到了,主動要幫我並且告訴我:「這裡的每一個孩子都是天使,都是一尊佛菩薩,我們何其有幸能為天使能為菩薩服務啊,清洗大便是讓我們有機會為菩薩〝浴佛〞呢」。原來生活中許多事只要轉個念,心境上就會有不同的感受,是的,從此後〝浴佛〞這件事我們搶著做。

 

  將近20年的歲月裡,已數不清教導過多少位孩子,回想著每張單純可愛的笑臉,對我而言,每個孩子都是我獨一無二的寶貝。回想起在早療最讓我有成就的是小楷,他剛進愛心時,除了「爸爸媽媽」之外,其他都是聽不懂的火星語,經過一年的教導後,能夠表達需求,還會跟我頂嘴,真令我哭笑不得,不過心裡還是開心的,看著他從滿口的火星語到後來的呱噪,心裡有滿滿的感動。另一位印象深刻的服務對象,就是我帶了2年的小田了,還記得他剛到瑪利亞的時候,才開始練習使用助行器,一段10公尺的距離,小田也許要花十到二十分鐘才能流著汗水辛苦走完,兩年後的現在,他可以在老師的稍微協助之下,握著助行器在愛心家園裡自信地走完2圈都沒問題。

我記得曾與同事分享自己的教學心情;「在這裡當老師,有時候也許不是我在教孩子,而是孩子們用生命在教導我如何面對生活中的問題與挫折,教導我如何簡單過生活」。

 

  個管社工曾對我說:「經驗豐富的老師,如果可以,是否能幫助更多的孩子?」近年來,除了早療中心的服務之外,我也加入「到宅服務」的行列。期間遇過單親媽媽,隔代教養的阿嬤,打零工要養3個小孩的爸爸……,最讓我印象深刻的是一位隔代教養的阿嬤,小朋友認知發展有些落後,又有些過動的傾向,而阿嬤本身行動不是很方便,為了謀生,還得做資源回收賺取微薄的收入,但她對小孫子的教養卻不因此鬆懈,每次在我去上課時,都會和我分享他這星期教小孫子些什麼,看到阿嬤不放棄的心,著實令我感動,而小朋友對每次的上課也都很認真,一年後,孩子進入了小學,聽阿嬤說適應的很好,看到孩子的轉變深感欣慰,每當想著他們,就不覺得下了班還要再騎著車去案家上課有何辛苦了。

 

  這些年的教保員生涯心情總會有起起落落的時候,但當我累了倦了時,就會看看那些臉上掛著笑容來接孩子放學的家長,看看那永不放棄的堅毅媽媽,疼愛孫子的溫柔阿公阿嬤,還有再忙也不缺席參與孩子學習的爸爸,再看看我那有嚴重情緒困擾的孩子給我的微笑,正努力的使用助行器練習走路而汗流浹背的小田,和每天見到我都會給我大大笑容的小城,最重要的是我身邊有一群可愛的同事、主管會給我加油打氣,會與我分享教學心得,會在我遇到問題時與我一起討論解決。我記得曾與同事分享自己的教學心情;「在這裡當老師,有時候也許不是我在教孩子,而是孩子們用生命在教導我如何面對生活中的問題與挫折,教導我如何簡單過生活」。

 

我們的孩子就像那慢慢努力爬的蝸牛,有時甚至不動,而我們就必須調整自己的心性與步調來配合他們,一定可以發現孩子一點一滴的在進步,我沒有崇高的理想與抱負,只想這樣每天陪著天使們慢慢的成長,直到我年老,頭髮花白……

 

記得曾讀過張文亮先生寫的文章《帶著蝸牛去散步》,內心頗有感觸。「上帝給我一個任務,叫我牽一隻蝸牛去散步。我不能走得太快,蝸牛已經盡力爬,每次總是挪那麼一點點。我催牠,我唬牠,我責備牠,蝸牛用抱歉的眼光看著我,彷彿說:“人家已經盡了全力!”我拉牠,我扯牠,我甚至想踢牠,蝸牛受了傷,牠流著汗,喘著氣,往前爬。真奇怪,為什麼上帝叫我牽一隻蝸牛去散步?“上帝啊!為什麼?”天上一片安靜。“唉!也許上帝去抓蝸牛!”好吧!鬆手吧!反正上帝不管了,我還管什麼?任蝸牛往前爬,我在後面生悶氣。咦?我聞到花香,原來這邊有個花園。我感到微風吹來,原來夜裡的風這麼溫柔。慢著!我聽到鳥叫,我聽到蟲鳴,我看到滿天的星斗多亮麗。咦?以前怎麼沒有這些體會?我忽然想起來,莫非是我弄錯了!原來上帝叫蝸牛牽我去散步。」